原告中有18人出庭，身着空乘装坐满了旁听席 摄/记者 曹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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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名空乘 告新华航空变相裁员
原告：无故被停飞减薪待岗 要求恢复飞行补偿工资 被告：对飞行计划有调整 没任务不需付费

    本报讯（记者 王巍）21名空乘人员认为公司变相裁员，导致收入大降，将新华航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补偿各项损失共计百万余元。
    今天，顺义法院开庭审理了该案。
庭审现场
均着空乘装应诉 原告坐满旁听席
    八点半，一队身着黑色半长大衣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顺义法院的安检大庭。她们无一例外地挽着发髻，化着工作妆，颈间系着相同的红黑花纹丝巾。
    今天上午，21名提出诉讼的空乘中有18人来到了现场，不论男女，全部以空乘的正规装扮出庭应诉。
    由于人数过多，原告们被安排坐在法庭的旁听席上。即使如此，法庭随后又在庭外增加临时座椅才让所有原告落了座。
    法庭安排上午进行证据交换，下午正式开庭审理案件。
    原告方向法庭提交了21份证据。摞在法官席上的证据几乎与坐在一旁的法官高度相同。
原告说法
无故被停飞 要求恢复飞行资格
    唐先生等21名空乘诉称，航空公司无故认定他们为乘务技能不合格人员，单方以不能胜任工作为由对其进行停飞脱产培训、减薪待岗。但培训、考核内容与乘务技能毫无关系。
    唐先生等人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提供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恢复飞行资格，恢复工资待遇，并给付工资差额及25%经济补偿金。
    原告方在诉状中提出，新华航空是海南航空的子公司，原告虽然是与新华航空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工作安排、工资发放等均由海南航空直接管理。
    因此，原告要求法庭追加海航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说法
没执行飞行任务 不需要支付小时费
    被告新华航空公司认为，原告出具的大部分证据均与案件无关。
    该公司认为，飞行资格和执行飞行任务是两个概念，公司从来没有取消过乘务员的飞行资格。
    公司认为，有飞行资格的乘务员是否执行飞行任务及怎样执行飞行任务，是公司根据需要自主安排的。受到全球经济及燃油等因素的影响，公司对飞行计划有所调整。
    从去年9月起，乘务员参加了公司的乘务员综合素质培训，因此没有执行飞行任务，但并不表明是取消了其飞行资格。
    因此，乘务员要求恢复飞行资格的请求无法成立。
    公司认为乘务员工资中的小时费是指实际执行飞行任务的所得，但自乘务员参加脱岗培训，到之后提起仲裁期间，没有执行飞行任务，因此不需要支付小时费。
    至于其他薪酬待遇，公司目前都在正常发放。
庭前采访
    《非诚勿扰》中，舒淇饰演的梁笑笑让观众跟着体验了一把空姐梦：乘着优雅舒适的飞机在天上遨游，工作就是在国内国外游山玩水……
    而就在这部电影播放得如火如荼之际，它的投资方之一，海南航空公司子公司——新华航空的21名空中乘务员，却因被变相裁员而将“东家”诉至法院。
    他们认为，自己成了公司为应对金融危机的“牺牲品”。
    昨天下午，记者采访了他们其中的3名空姐与一名空少（男性空中乘务员）。
交纳高额费用 终成空姐
    “我终于要飞了！”这是所有空姐们第一次起飞前的甜蜜心态。
    空姐，这个在外行人看来既体面又高薪的职业当初也让小李、小商和小王3人憧憬不已。为此，3人均在报考大专时选择了空乘服务专业。
    采访在距离首都机场不远的天竺镇一家旅馆进行。
    面前的三个女孩都不过25岁，从业时间3至6年不等。落座后，三人自动挺直上身，双腿交叠且向一侧倾斜，双手交叉放在膝盖的外端。这种优雅的坐姿让人联想到的就是电影中的梁笑笑。“这个专业的学费本身就比其他专业要高。”25岁的小商说，她当时每年的学费是1.5万元，而在毕业后到进入航空公司前，她们还要经历层层筛选。
    一切合格后，再由航空公司负责上岗培训，她们还要自掏腰包向公司交纳1.5万—1.8万元不等的培训费。
    在经历三四个月后，女孩们被航空公司录取，成为见习乘务员。“我终于要飞了！”这是所有空姐们第一次起飞前的甜蜜心态。
    而一切憧憬却结束于真正的飞行。
长年倒时差 患上职业病
“这几年，我在天上的时间比呆在地上的还要长！”
“这几年，我在天上的时间比呆在地上的还要长！”曾经向往的飞行给女孩们最终带来的却是一肚子的苦水。
    三个人都飞国际航班，月薪也都在1万元左右，但不断在相同国家和相同城市间往返，除了没完没了地调整时差和睡觉，她们已经对观光没有了兴趣。
    长年来回倒时差，对三个女孩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我们现在都没有时差的概念了，到哪里都能睡。”
    据她们所知，上了岁数的空姐，往往都会被失眠所折磨。
    而空姐中最常有的职业病排名前三是：静脉曲张、腰椎间盘突出和内分泌失调。
接公司短信 要培训考试
如果考核不合格，公司将按不能胜任工作予以处置。
    作为空姐，三个女孩当初是与新华航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此后，新华航空被海南航空合并。
    海南航空公司一贯以绩效对空姐和空少们进行考核，10%排名靠后的有不再续签合同的危险。而她们三人均属于那90%的安全范围。
    2008年8月底，小商在回国的航班落地后突然接到了公司短信，要求参加公司的培训考试。与小商一样的还有小李和小王以及公司其他人共77名空乘，公司称如果考核不合格，公司将按不能胜任工作予以处置。
77人停飞 导致收入大降
    “公司是为了缩减成本，变相裁员。”三个女孩说，除了海航，国内其他航空公司都没有裁员。
    2008年9月16日，公司要求在接受培训的77人停飞，导致他们的收入大幅降低。
    2008年10月，77名空乘参与考核，但当看到考卷的标题是“不合格人员脱岗培训考试”后，很多空乘都拒绝填写试卷。
    更让人奇怪的是，考题本身与空乘专业基本无关。
    记者看到，考题是“何谓‘上善若水’？”“什么是‘以道事君，不可择止’？”等国学类题目。
    此后，公司并没有公布成绩，而是直接宣布这77人“不符合乘务员技能”，要求他们转到卖票等地面岗位工作。
    由于“地面工作工资只是空乘的十分之一”，小李等人则选择了仲裁，但全部被驳回。
    于是，他们选择了诉讼。
    小商等人不久后得知，海航在将她们停飞后，新招纳的空姐每月工资仅是当初自己的五分之一，并且在成为正式的空姐前，这些新人还要向公司交纳3万元的培训费。“公司是为了缩减成本，变相裁员。”三个女孩说，除了海航，国内其他航空公司都没有裁员。
待岗期间 生活窘迫
    “从学校出来直接就去了航空公司，我觉得自己被公司遗弃了。”
    因三个女孩当初与新华航空签订的合同马上就要到期，春节前她们收到海航的通知，合同到期后一概不再续签。
    在几个月的待岗时间里，女孩们每月仅能拿到800—1200元的工资。这对家在外地的她们而言，只够租房子的费用。“从学校出来直接就去了航空公司，我觉得自己被公司遗弃了。”小王说。
公司被指 变相裁员
    海航用大批新人顶替老人，无疑是对乘客的一种不负责任。
    目前，已有4名律师为这21名空乘免费维权。
    律师分析说，海南航空单方面改变合同的性质，使得21名空乘在签订合同时的目的无法实现，造成合同无法履行。
    律师认为，海航是在有选择性地进行裁员，即对他们认为需要裁掉的高薪酬有经验的员工变相裁员。“这个举动很危险。”陈律师认为，因为航空飞行一旦遇到危险，往往是具有飞行经验的空乘才能帮旅客调整心态和安排对策。海航用大批新人顶替老人，无疑是对乘客的一种不负责任。
文/记者王巍